作者 潘能军
“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”,这句话是维特根斯坦的名言。他认为语言决定了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和表达方式。我们通过语言来构建对周围世界的认知,并通过交流来分享这种认知。语言可以帮助我们将复杂的现实世界简化为词汇和句子,从而更好地理解和描述这个世界。此外,语言确实是我们理解和表达世界的边界,但我们仍需不断思考和探索,以超越语言的限制,获得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深刻的认知。
庹明生的《无从说起》就是一本用精练、片段式的语言触摸、解说这个世界的 “语录”。 它以短小精悍的文字形式,描述了各种令人印象深刻的社会风貌、文化思潮、人情世故等方方面面的内容,类似古代的《世说新语》,展现了人与人之间的互动、人性的善恶、人生价值和格局等复杂的情感和关系。《无从说起》挑逗你的,是语言的隽永,思想的深邃,人生的有趣和无奈。你随时打开哪一页,都能好奇地读下去。翻开哪页读哪页,渐渐地你的感受会慢慢得到澄清。有一些句子像岩石边独自开放的小花,一下子洗亮了你的目光,让你一愣,心头泛起层层涟漪;或如一株孤独的仙人掌,给你自认优雅的内心轻轻一刺。

庹明生是个媒体人,他观察、记叙、消化这个表面的世界;而积淀在内心的东西,往往灵光一现,用另一种语言即点破了真相,剥开了事物的本质。他对语言的迷恋,使得他小心翼翼,惜墨如金。
庹明生是个睿智的人,有人生格局,有道义担当,有满怀深情。我喜欢这种有阔达境界的句子:“我有山水,盛开于明月清风,山高水长的人,笑容可掬。”“做一块石头,坚硬、沉默,忠于内心,与自我为伴。”他深怀世道的苍凉,面对“万山丘壑,又感觉如此荒芜而又浩大”。“与其凌空虚蹈,不如隐忍前进。”“雷霆雨露,俱是天恩。”这些言说超越了语言的平庸和世俗的蝇营狗苟,蕴含超拔的天道;他洞悉人性,“凡事以道德自居者,皆不可言”。“愚蠢是一种道德上的缺陷,愚蠢不是先天的,它是一种后天选择的结果”;他悲悯人世,“在腐朽的大地上无情而野蛮的生长。”“人生的困意排山倒海”,“不浪漫是一种罪”。
我感到他就是那个站在废墟上眺望的人,“往事的风从夏季的山岗吹过来,万家灯光背后的流水落花,欢愉或悲伤,寂静生长。”他是旁观者,“人心在,一切都在;人心不在,满盘皆输” 。“有知识的越来越多,有常识的越来越少;有个性的越来越多,有人性的越来越少;有居心的越来越多,有良心的越来越少。”这是我在浏览《武当风》连载两年的“无从说起”专栏时顺手做的记录。总之,用他的话说,语言,本质上用于沉默。那么我们就在一种遗憾中追思其语言的深意。
生活中的庹明生,在胡赳赳的序言里对他刻画入微,其江湖道义可见一斑。我和他交往多年,在很多事情上彼此都有认同感,也有惺惺相惜的意味。他对文学的热爱,是建立在一种高认知的基层上的。他不写小说,极少写诗,偶尔写篇随笔、散文,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写作者,更多是一种火眼金睛的鉴赏者和批评者。多年来,他编辑《十堰周刊》上的文学专版,在这一小块版面上所发文章就是一种标杆。因此,他是个严格的有眼光的好编辑。他不糊弄,不将就,一切靠作品说话。每当发现一个有潜质的作者,或一篇好诗文,他会激动与我电话许久。我编杂志,还得讲究包容性,对初学者,网开一面。可他宁缺毋滥,不能容忍文章的俗气和浅薄。这与他为人有些相似。他是那种爱得要死,狠得要命的人。当然,他真实的内心有狂欢,有悲悯,有大义,有格局。其实他不言说时,他的沉默更有意义。
语言可以拯救沉默者,而只有语言的沉默,才会抵达人心。一切都无从说起,我们不能画龙点睛,也要锦上添花,在精神的废墟上,点亮人性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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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陈小艳